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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陷害的妮芙奴

醜陋又笨拙的娑耶娑哈(Soesoha),一直以來就很嫉妒妮芙奴的美麗與靈巧,但不管她怎樣仿傚妮芙奴的作為,結果總是與她本身一樣糟糕,這讓她開始對妮芙奴抱著壞心眼。於是,當妮芙奴再度回到人間時,娑耶娑哈也不懷好意的跟來了。

有一天,妮芙奴將一粒粟米丟入甕中說:「裝滿好酒吧。」娑耶娑耶將甕蓋打開一看,果然裡面裝了滿滿的酒。於是她問妮芙奴要怎樣才能辦到這麼神奇的事情。妮芙奴說,「只要丟一粒栗米到甕中,並且說,裝滿好酒,這樣就可以了。」娑耶娑哈聽了,便打算回去也如法炮製。沒想到她才剛離開妮芙奴那邊,就在外面絆了一跤,將妮芙奴教她的話全部都忘記了,於是她只好又再回去請教。這樣的事情連續發生了好幾次,連妮芙奴也失去了耐心,最後妮芙奴便說:「你就對著甕說,裝滿發了霉的大便吧。」奇怪的是這次娑耶娑哈並沒有忘記,於是她依樣照做之後,掀開甕蓋一看,裡面果然滿滿的裝著發了霉的大便。

又有一天,她們一起去到溪邊洗頭髮。妮芙奴在洗的時候,水中浮現了許多芬芳的 fiteu(木斛蘭),也就是日後鄒族的 kuba(男子會所)屋頂上都會種植的那種花。可是等到娑耶娑哈洗頭的時候,水中卻浮出許多 koyo no nakuzo(臭掉的蕈菇)。

凡此種種,總是讓娑耶娑哈懷恨在心。於是有一天,她對妮芙奴說,我為你找到了一個成親的對象喲。壞心的娑耶娑哈找來的是一個有頭無身的怪人,妮芙奴迫於無奈,只好先與這怪人成親,再另外覷機會逃跑。

有一天,妮芙奴藉口要去汲水,將家門從外面反鎖,就這樣逃跑了。她跑了許久之後,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,原來竟是那怪人追來了。妮芙奴趕快跑到有許多岩石的地方躲藏,怪人追來時便掉入岩石的縫隙間,卡在裡面動彈不得。怪人對妮芙奴感到很生氣,便下了惡毒的詛咒:「從此以後我將變成 haengu(芒草),將來人們在外行走或工作,都會被我會割傷身體!

妮芙奴好不容易離開了怪人,不久後又遇上了娑耶娑哈,兩人又再度結伴同行。一路上,娑耶娑哈發現她陷害妮芙奴總是無法成功,[3] 自己也頗感無聊,便趁著妮芙奴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離去。妮芙奴一直等著娑耶娑哈回來,卻始終不見她的人影。時間久了,不由得感到孤單而思念自己的家屋,於是妮芙奴便說:「家門口的 oyu(刺竹)啊,把你的末稍伸過來吧。」她剛這麼說完,遠方的刺竹果然聽話的向她伸出救援的手。妮芙奴便這樣攀著刺竹而回到了自己的家裡。

妮芙奴回家後不久,就永遠的離開了人類生活的世界,此後我們再也沒有聽說過妮芙奴的消息。這位美麗的女神雖然遇人不淑,還是留給我們許多好東西,比方說可以填飽肚子的粟米,美好的木斛蘭,以及在鄒族人的生活中扮演多種角色的芒草。

今天因為談起這個故事,我又想起了美麗的女神妮芙奴。既然無由得知她在不屬於人的世界究竟過得如何,是否還會被娑耶娑哈算計和欺負,當我要繼續講述鄒族植物的故事時,也就只能將話題轉向怪人的怨念化身而成的芒草了。

【註】
[1] 鄒族的起源神話有好幾種版本,有哈莫(Hamo)大神搖落楓香(lauya)的果實而造人的「樹生傳說」,以及這裡所講的「土生傳說」--人類是從土裡長出來的。但是達邦社(Tapangu)的傳說中,卻都沒有提到女神妮芙奴。

[2] 由於特富野的傳說中,是妮芙奴女神教導人類種植粟米,因此傾向於認為 Ba'e-ton'u(小米奶奶,也就是 Homeyaya 時禮敬的女神)就是妮芙奴。而沒有妮芙奴故事的達邦,自然就沒有這樣的聯想。另外,鄒族人認為,塔山(Hohcubu)是 Ba'e-ton'u 的居所,但是特富野的傳說中,卻也沒有交待妮芙奴最後離開人間,此後是否就居住在塔山,因此我們也無法從居所來確切的推斷妮芙奴是否就是小米奶奶。

[3] 一般在講述妮芙奴與娑耶娑哈的故事時都會提到,妮芙奴擺脫了怪人以後,很倒楣的又遇上娑耶娑哈。她不知道娑耶娑哈已經挖了一個陷阱在等待她,於是再度與她同行。兩人走到那陷阱旁邊時,娑耶娑哈便伸手將妮芙奴推入洞中,還在洞口蓋上了一塊大石板。可憐的妮芙奴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洞外,只好出聲呼叫老鼠們。許多老鼠聽到妮芙奴的叫喚,都急忙趕來搭救。老鼠們合力將大石板旁的泥土掘開,一隻老鼠再將尾巴伸入洞中,讓妮芙奴抓著老鼠尾巴爬出坑洞,重新回到地面。據說這便是鄒族不吃老鼠的原因。

【附記】
在網路上找到 Nivnu 和 Soesoha 的故事(請見:尼弗奴和梭也梭哈)。這個故事中說:

『.... 尼弗奴教他們學會許多事;也讓人們認識可吃的栗米、教大家如何打獵;吩咐人們可以到溪裡捕魚來吃,只是沒教大家如何種菜。之後,他又教人如何編織竹筐、竹簍、竹篦等器具。等大家有足夠的飲食,他又指示族人所當活動的地域,特富野就是尼弗奴教人前往居住的地方。他在特富野上頭的山脊上踏了一個石頭留下足印,並且叮嚀族人:「你們務必要記得這個標記。」做完這些事後,尼弗奴就離開鄒族人。.....』

就我印象所及,Nivnu 創造出人類之後,第一次離開人間之前,她是做了什麼與標記有關的事情,不過似乎不是上面所說的這樣。Nivnu 在地上留下腳印,應該與世界的創生有關。她一腳踏在特富野,一腳踏在石桌,還踏了一些其他的地方,傳說中整個嘉南平原也是她一腳踏平的。至於她到底留下了什麼標記,我還要重新問過才知道(現在暫時不能說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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